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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届新疆矿博会给破解矿产勘查难题的启示

2017-08-08 14:05:53   来源:中国矿业报

  “能赚钱的石头才是矿”、“地勘单位应向地矿新兴产业延展”、“我国新疆与中亚各国迎来‘一带一路’重大机遇”、“实施勘查开发一体化战略”……虽然第七届新疆矿博会日前已落下帷幕,但这场地矿盛宴引发的思考耐人寻味。针对破解当前严峻形势下的矿产勘查难题,国内外数十位颇具韬略远见的顶级专家学者道出了真知灼见,给出了解决路径、方法以及规避风险的措施,甚至一些具体技术,令业界为之振奋。
  转变观念:能赚钱的石头才是矿
  “改革开放初期,必和必拓来中国投资勘查,目标是寻找世界级的铅锌矿床。对于中方所问,找到多少万吨铅锌算是世界级,外方人员竟然听不懂,也不理解我们‘矿床规模’的含义,并给出了他们关于‘世界级’的解释:一是矿要足够大,能够形成足够大的矿山产能,在世界上有知名度;二是生产成本在国际市场上要有明显的竞争力,在几十年矿山寿命期内,能抵御各类风险的冲击;三是矿山建设的单位产能的资本投入,要有比较优势。”中国矿业联合会高级资政刘益康举出这样一个生动真实的事例,矫正了矿产勘查的成败观。“按照我国规范里的矿床工业指标的一般要求,圈出了矿体,就算勘查成功,找到的矿床越大,成绩也越大。业内是依据《矿区矿产资源储量规模划分标准》,根据矿石量或金属量的多寡来划分矿床的大、中、小。这一标准已经沿用了60年。多年来,我们就是这样以斤两数定成绩。”他指出,找到的资源量不经济、不可开发,这是境外矿产勘查最常见的败局,再或是找到了经济矿床,其生产成本、矿山产能的资本投入等指标也很有竞争力,但因环保、社区、法律、政治等因素,或不可开发,或权益丢失,只能扼腕长叹。因此,除了斤两数之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内涵值得关注。
  “能赚钱的石头才是矿。”刘益康直言,不能赚钱的所谓的矿,就只是石头。据其介绍,澳大利亚矿产储量联合委员会标准(JORC标准)也是十分清晰地指出,不仅要满足开发的技术要求,而且要求经济可行,还要得到社区环保法律的认可。矿床学教科书也开宗明义地指出:矿床是地质作用形成,符合当前经济技术条件和社会条件,可被利用的有用矿物堆积体。因此,在刘益康看来,不能以一成不变的“工业指标的一般要求”来区别矿与非矿。矿产勘查失利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淡忘了何为矿、何为矿床。反思境外矿产勘查,就是要回归找矿者的初心,去境外找赚钱的石头!
  理论突破科技创新解决地矿难题
  在本届新疆矿博会上,中国地质大学(北京)薛春纪研究团队提出了“亚洲金腰带”地质找矿概念。“亚洲金腰带”是指从中亚境外向东延伸进入我国天山,呈现出巨大的金铜多金属找矿潜力,有穆龙套(黄金储量超过5000吨)、库姆托尔(黄金储量超过2000吨)、阿尔马雷克(黄金储量超过1800吨、铜储量超过2800万吨)等世界级超大型-大型矿床。
  受“亚洲金腰带”地质找矿概念引导,近期在“亚洲金腰带”我国新疆段,产学研结合开展金成矿潜力分析和定量评价,有效地指导了新疆西天山那拉提-额尔宾成矿带的地质找矿工作:一是新发现了新源县卡特巴阿苏大型金铜矿,探明金储量87吨、铜储量5万吨;二是乌恰县萨瓦亚尔顿金矿新增金储量约100吨,结束了新疆没有百吨级金矿的历史。
  “亚洲金腰带”地质找矿概念在本届新疆矿博会上受到了来自中国、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俄罗斯、塔吉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巴基斯坦、加拿大等国家矿业专业人士的高度关注和评价。
  与“亚洲金腰带”地质找矿概念的理论突破不同的是,广东省资源综合利用研究所(稀有金属分离与综合利用国家重点实验)汤玉和博士则专注于稀有及贵金属矿资源开发新技术。
  “我国是矿产资源大国,但丰而不富,矿石禀赋差,整体特征表现为‘贫、细、杂、难’,回收难度大。稀有金属大部分是复杂的氧化矿,更加难选,因此选矿流程复杂,往往是多段、多种选矿方法的联合流程;贵金属矿多为共伴生矿;原矿品位低,粒度微细,难以回收。”汤玉和介绍,广东省资源综合利用研究所已在卡房、红岭、北衙、金宝山等地分别成功应用了极低品位稀有多金属共伴生矿综合回收新技术、低品位复杂钨钼铋银多金属矿综合回收新技术、冶金技术强化分选低品位难选金银铁矿新技术、低品位原生铂钯矿的资源开发新技术,选冶、冶选采用新工艺、新方法,实现了低成本,简洁高效,统筹兼顾,综合利用。
  地勘成果最终体现在矿业开发的成效
  新疆作为有色地调中心地质调查工作的主战场之一,该中心通过10多年坚持不懈的努力,在东疆的卡拉塔格、南疆的乌拉根、萨热克形成了3个大型有色金属资源勘查开发基地,为新疆的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为地质调查事业的发展增添了一抹亮色。
  “地质调查及矿产勘查的成果最终应体现在矿业开发的成效上。我们一直致力于推动和实现勘查开发一体化战略,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有色金属矿产地质调查中心党委书记、主任杨兵在新疆矿博会上表示,3个大型资源勘查开发基地累计拉动社会投资规模约41亿元,提供就业岗位近4000个,企业取得了良好经济效益的同时,每年为地方贡献税收约3亿元。
  杨兵对多年的地质调查工作体会颇深,也总结出了自己的经验。
  第一,地调先行是基础。在2000年以前,有关地区虽然也有相应的矿点或者化探异常的存在,但因为工作程度过低,商业性勘查风险过大,资本进入非常谨慎,即便已经介入的少量企业也不敢投入大资金。只有地质取得重大突破之后,勘查开发才能加速,地质矿产调查的回报也非常丰厚。3大基地10余年的地调项目投入,矿业开发企业仅1年就实现了等量的税收贡献。
  第二,矿权支撑是保障。中心在这3个地区拥有一定面积的矿权,未来找矿成果的收益预期也是重要的推动力。过去,乌拉根和萨热克的勘查开发进程不理想,地方政府积极推动矿权整合,使风险承担者取得了合法收益权利,这加速了勘查开发进程,因此勘查开发一体化是推动矿业高效发展的重要途径。
  “地勘单位是地质找矿的主力军,技术优势突出,但缺乏开发能力。大型矿业企业则具有强大的开发能力和技术优势。只要两者结合起来,实现优势互补,利益共享,就能实现高效的勘查与开发。”杨兵说,3大资源基地勘查开发加速阶段都是大型企业成为项目主导后开始的,如卡拉塔格地区的西拓矿业和中色地科、乌拉根的紫金矿业、萨热克的大冶有色。乌拉根低品位铅锌矿的选矿技术进步也是大型矿业企业实现的突破。
  “新疆地大物博,成矿地质条件优越,地质工作程度低,找矿空间大,地矿事业大有作为。”杨兵介绍,2016年至2018年的3年规划中,有色地调中心中心承担了中国地质调查局批准的两个二级项目,在实践中建立了南疆红层铜铅锌矿的找矿模式,提出红层铜铅锌矿为陆相次级盆地生烃卤水成矿的新认识,拓展了找矿层、矿种,成为新的找矿线索,进一步扩大了找矿空间。
  规避风险争取国际话语权
  “境外矿业开发与国内有较大差别,矿山开发不只是技术问题,还有政治、金融问题,交织着复杂的经济利益关系。”中国科学院院士刘嘉麒表示,国内企业在国际化经营过程中,尚未完全从资源本身脱离出来,真正地从市场角度对项目进行全面考察,包括项目所在地原住民问题、劳动力资源保障问题,以及环境保护、社区要求、交通运输等各方面因素。
  刘嘉麒在新疆矿博会上提醒,“虽然‘一带一路’沿线有主要的资源丰富国家,但有的国家投资风险也较高,如吉尔吉斯斯坦由于近年来政府调整矿法和提高相关税费,民族主义热潮上升,民间排外思想强化,国家对资源控制意识不断增强,导致投资环境恶化。”
  “全球矿业资源治理主体多是西方国家,形成了国际上通行的规则与机制,在某些领域甚至成为实现利益诉求的工具,而我国缺乏制定国际矿业游戏规则的主动权,对我国境外勘查开发不利。”对此,刘嘉麒给出了解决之道,“应根据各国差异化需求制定矿业投资政策,加强基础评价、风险监测和信息共享服务,搭建矿业合作的稳定平台。明确境外资源开发利用的总体推进思路,强化重点矿种、重点地区的选择,做好对全球资源开发利用的统筹协调与布局。同时,综合考虑地质勘查、资源开发、 交通、电力等基础设施建设及金融体制、外交等各方面因素,加强对境外资源开发利用的整体规划和协调推进。增强文化包容与合作意识,有的放矢地制定矿业投资政策。‘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有四种文明、上百种语言,在矿业企业‘走出去’过程中,必须从目标国的角度出发,在承诺不对当地文化和生态环境造成影响的情况下,将矿业投资与推进资源丰富国家工业化进程、提高当地生活水平和就业机会等联系起来,为我国矿业企业‘走出去’、‘一带一路’倡议实施奠定基础。特别是要注重不同国家的差异化需求,深入了解每个国家、每个群体,甚至某一具体区域,对我国矿业投资的期望与需求,并据此制定相关的政策措施。我国企业还要全面参与矿产资源领域全球治理体系,积极参与国际矿业规则等制定,从‘规则接受者’向‘规则制定者’转变,加大深度与广度,发挥我国企业在矿业领域的模范带头作用,塑造负责任的矿业开发形象。”
  在具体操作上,刘益康认为,成功的境外矿产勘查主要表现在以下4个方面。首先,境外勘查项目筹集到了风险勘查资金,即是用你的找矿设想和探矿权,打动了勘查投资者,这是很重要的一步。对于地勘单位而言,这比实施找矿还要困难。其次,探获了CRISCO国际储量标准体系承认的资源量/储量,从而获得了在境内外进一步筹融资、商业并购的通行证。第三,通过出售转让勘查成果的权益,使矿产勘查投资者及时获得回报,而不是在最终矿山投产之后才获得回报。第四,通过可行性研究,最终获得合格的运营成本和资本性支出指标。例如中色地科在坦桑尼亚勘查金矿,部分达到了上述要求,是为数不多的成功范例。
  中亚各国与我国新疆迎来重大机遇
  “在全球四大成矿域中,有12个成矿区带在一带一路范围内,这些成矿区带中有大型-超大型矿床达326个,为一带一路矿业开发奠定了坚实的地质资源基础。”刘嘉麒在新疆矿博会上主题演讲时介绍,处于陆上“丝绸之路”经济带沿线的中亚地区,油气资源储量十分丰富,开发潜力巨大,与我国地理位置临近,交通运输便利,著名的第二亚欧大陆桥横贯该区。此外,中亚矿产资源潜力巨大,是全球矿产资源潜力最大的区域之一,也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以铜、金为代表的多金属成矿区之一。目前,已查明了若干重要成矿带,如阿尔泰地区的铜、多金属、金矿带;蒙古南部的铜矿带;哈萨克斯坦北部的金、铀矿带;哈萨克斯坦中部(环巴尔喀什湖地区)的铁-锰、铜、多金属和稀有金属成矿区;中天山南缘的金、铜、钼、钨矿带等。
  “中亚地区已确定的32个成矿带有16个涉入新疆。”刘嘉麒表示,新疆地处欧亚大陆的核心部位,是联系中亚地区矿产资源的主要通道,战略地位非常重要。新疆矿产资源丰富,矿产种类多、储量大,已发现的矿产有138种,其中9种储量居全国首位,32种居西北地区首位。新疆可谓是一带一路的金腰带,是我国乃至全球重要的成矿域之一,与国家资源安全密切相关。
  刘嘉麒认为,一带一路倡议的实施为沿线国家和地区的发展提供了巨大的机遇,沿线国家资源需求将持续上升,将是中国主要矿产资源需求的重要接替者,全球主要矿产品供需基本面供过于求的大趋势将逐渐扭转。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大多数是新兴市场国家和欠发达国家,虽然成矿条件好,找矿潜力巨大,资源丰富,但矿产地质工作程度低,资金短缺、技术落后、人才匮乏,与我国具有较强的资源互补性,加之沿线国家与我国具有长期睦邻友好的关系,矿业勘查开发合作基础良好。中国矿产资源相关产业应积极“走出去”,提高国际竞争能力,紧紧抓住一带一路倡议带来的机遇,收购或并购那些经营困难、矿业资金链不通畅,但资源品质优、规模较大、具有发展潜力的矿山或公司,直接获得勘探权和开采权,自主经营,成功后可拥有稳定、可靠的资源。
  地勘单位转型发展要坚持持久战
  面对严峻的矿业挑战,“地勘单位转型发展要坚持持久战,在总体上分阶段推进,调动各种积极因素,实现短期严峻向长期向好的转变。”中国国土资源经济研究院副院长付英表示,第一,保持宏观战略定力。强身健体,依靠有为干部、塑造精锐团队,向着企业化不断前进,利用学会桥梁和理论力量,推动治本之策落地。第二,加强战略纵深防御。拓展技术服务领域。目前,地质工作已经进入到了全面需求驱动的“大地质时代”。一方面,在矿业经济持续低迷背景下,地质勘查工作重点正在悄然转移。调查显示,在未来地勘工作重点发展领域中,环境地质、农业地质和灾害地质最有潜力;另一方面,土壤修复、地下空间利用、水污染防治、海洋矿产开发等资金需求量巨大,均在千万亿元以上。地勘单位应当不断向地矿新兴产业延展,占领未来地质勘查行业发展的制高点,体现地质工作多元化服务及其效用。关注技术前沿创新,特别是一些颠覆性技术,矿业领域里如石墨烯、玄武岩纤维,要重点跟踪石墨等战略性资源,掌握国际优势非金属矿产分布态势,跟踪铂族金属、稀土、锑、钒、钨、锗等关键矿产。承接政府购买服务。最近有政策规定,禁止公益一类事业单位承接政府购买服务,这对长期坚持企业化的地勘单位无疑是利好消息。第三,集中力量打歼灭战。到西部去、到海外去,寻找小众市场、低成本资源、成长性矿权,矿业的未来是小众市场。在L型经济下,对小众化、稀缺性、新兴战略性产业所需要的矿产的价值挖掘,其总收入可能超过对传统大宗矿产的投资所得。地勘企业的未来是拥有低成本资源,矿业资本的未来则是获得成长性矿权,这里的成长性矿权是指符合成矿规律和找矿模式的,能够通过控股、融资给投资者带来丰厚收益的矿业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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